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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正原电气是一家有十多年发展历史、涉足信息行业的公司。6月份出炉的一份榜单,正原电气作为中国电子元件企业的百强新贵上榜了。你认为正原能上榜,凭借的是什么?
尤源:我们第一次上榜,排在第92位。我们的第一块产品,也是起步产品——双工器,在行业内做得是全国最大的,主要用于无绳电话;第二块是用在手机上的滤波器,我们又做到全国最大;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还开发了GPS无线定位天线,也做到了国内第一。我们这几块产品,尽管单个产值小,但是量是全国最大的。2002年起,我们开始生产整机。
笔者:这些产品当中,有没有跟老百姓密切相关的产品?
尤源:我们现在开发的家居智能就是为普通家庭服务的一个产品。举个例子,一个电话就能让家里的电饭煲自动烧饭,空调自动打开。如果家里出现小偷,还能自动报警。所有这些装置都是无线通讯,不需要布线也能安装。
笔者:从贸易起家到元器件供应商,再向整机制造发展,你觉得正原主要靠什么?
尤源:依靠技术、人才优势。正原的发展就是一个技术队伍不断壮大、研发实力不断增强的过程。
1994年企业创办的时候,只有两个技术员,其中一个就是我。现在我们有各类工程师200多名。
笔者:现在情况比起那时候是不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尤源:变化非常大。1996年在嘉兴人才市场我贴的第一张招聘广告,专招45岁以上人才,因为45岁以下的不可能到民企。所以现在还在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的,已经70多岁了。
1998年,到技校招人,我拉了一车回来;2000年,去江西景德镇陶瓷学院,把那里的班长、团支部书记全部招来;后来我们把浙大、浙工大的研究生、博士请到公司来搞合作;现在进公司的通常都是本科生、研究生,去年就一口气招了6个研究生。
笔者:你1983年从浙江工业大学毕业后进了当时在嘉兴来说名气比较大的电控厂。进大型国企是当时很多青年的就业理想,你为什么要从国企出来呢?
尤源:我进厂从事的工作是分管全省的低压电器检测,应该说地位相当高,待遇、福利也很好。走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那时我经常到温州当“星期天工程师”,来来回回三五年,接触了很多温州企业,温州的发展形势感染了我,触发了我的创业冲动。二是在国企,忙的时候很忙,空的时候很空,出来可以自己干点事情。
笔者:到温州当“星期天工程师”时,跟南存辉(现正泰集团董事长)、胡成中(现德力西董事长)有过接触吗?
尤源:他们还是30人企业的时候,我就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些企业我都去支持过、帮助过,我还当过他们的技术厂长。我记得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不过100多元,但温州企业会出5万元年薪请我去,我后来想想不如自己干,就没去。“现在我是当‘政委’”
笔者:正原的发展历程中,很长一段时间,你是亲历亲为搞研发。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你觉得需要从更高架构上去管理公司?
尤源:前几年我从工程师到品质管理到车间主任,全部自己做,为管理打好了一定的基础。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支技术型的管理团队。像我们这样的信息产业,你如果不懂技术,很难跟下面交流。
但我们又是嘉兴最早聘用职业经理人的企业之一。2006年就从深圳引进了两位。现在公司职业经理人是从台湾过来的,今年可能还要从日本引进一位,也是为了我们的产品更好地走向海外市场。
笔者:引进职业经理人之前,正原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典型的家族企业。引进职业经理人之后,会不会跟原来的家族管理层有一些冲突?
尤源:这个问题在2000年前就解决了。我们家族制最鼎盛的时候,所有的管理岗位都是亲戚。第一次改制的时候,就面临家族成员的压制,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夺权,而是为了培养一支技术型队伍。
现在我们又走到第二轮,重新培养家族成员。因为随着职业经理人的带队,他们也成熟了,也能够独撑一片天。当然,这已经不同于以前的家族制概念了。我认为,家族制也要有所区分,举贤不避亲嘛。
笔者:你就是借助于外来的力量,把家族有能力的人培养起来,让他们成为合理的管理者,这是不是一种回归?
尤源:我们要让有能力的人进来,培养家族的人。能培养的就培养出来,不能培养的还是要让位。家族制惟一的难处在于协调,但最大的好处是忠诚。
笔者:在这样的轮回中,职业经理人会不会仅是你想借助的“外力”。你一直想建立规范化的现代公司管理制度,但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你在情感上不能坚持,或者说对大部分人与事你还下不了手?
尤源:这不是轮回,是规范。为什么我们请台湾职业经理人进来。就是我要给他一把我下不去手的刀,让他帮我去“杀”。但是中国人有中国人的特色,再规范的企业还是有人情,还是需要一个过程去打破。
笔者:在这个过程中,是不是你对自己的界定也有个慢慢改变的过程?
尤源:那改变就大了。我当时以技术人员的身份创办这个企业,某种程度上也是“能人经济”。2000年以后,“武林高手”都来了,管理理念再不变,你怎么对付这拨人啊!
现在,事情由职业经理人帮我协调好了,我要做什么呢?“80后”怎么管,“90后”怎么管,我要去对付他们这拨人,等于回过头来当做人的思想工作的“政委”。
笔者:你最初管产品,管技术,管研发,现在琢磨怎么管人。那你觉得管人有意思还是调试仪器有意思?从内心来说,你更愿意管哪一块?
尤源:都有意思。但从内心来说,我是技术出来的,我适合带技术团队,搞技术开发。“我要做‘三打开’老总”
主持人:父亲一直是你创业背后的推手,他退休后又去深圳发展,为你们后来的合作奠定了基础。我想知道,是你父亲去深圳在前,还是你辞职在前?
尤源:正原公司的发展跟我父亲有很大的关系。他是一个掌舵者,我是一个执行者。
当初从国企出来,他也正好退休。我劝他跟我们一起干,他却一个人到深圳去了。结果,我做我的电气,他做他的电子。一年以后,他回来叫我改行跟他做电子,我和我弟弟才开始搞这个企业。后来在企业的发展过程中,每一次跨越,都是我父亲推着前进的。
笔者:是不是你父亲创新、开拓的劲头要远远胜于你们兄弟俩?他现在还在推动你吗?
尤源:他的闯劲比我们都大,每一次都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我去执行他的指令。我们正原造了4期厂房,每一次我是第一个反对的,但是后来我都是一个最好的执行者。到第三次买土地的时候,家里全部反对,父亲把合同弄好了说尤源你去签字去。现在他已经第二次退休了,在家写回忆录了。
主持人:现在你往前走的时候,还需不需要来自父亲的推动力,或者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这种内在的素质?
尤源:现在感觉到这个推手是市场。
笔者:正原是嘉兴最早引入风险投资、最早引进职业经理人的企业之一,现在你考虑的比较多的是上市,上市会给正原带来什么?
尤源:我们已经走了8年的上市之路,在嘉兴算早的。当初整个上市构架全部做好以后,正好遇到非典,上市之路是很多企业必须要走的路,无非是早走、晚走。上市后当然首先是发展空间更大,因为有了更雄厚的资金基础;第二个是品牌,有了品牌后,可以开发出更多的东西。一个企业这两点具备了,什么都会有。
上市带来的必将是更规范的管理,这是必须做的,我的目标是做个“三打开”的老总:门打开,窗打开,抽屉打开。你要让投资者进来,首先门要打开,让人家进来看看;他不进来,你要让人家能在窗口看,让人家监督;最后,你把抽屉里的东西都让人家看过,他还会不信任你?要让投资者进来,就得“三打开”。
笔者: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到目前还没有上市成功,有没有灰心的时候?
尤源:没有。我们现在还是信心百倍地在完善这个事情。我想我们有很好的题材,很好的团队,还有万向集团的支持,还得把握住这个好机遇。
笔者:你说自己是嘉兴人,而你的祖籍是温州,你跟温商也有广泛接触。介于两者之间的你,是更像温商多一些,还是更像禾商多一些?
尤源:这个差别就大了。禾商都比较聪明、实在;温商敢闯,市场做得比我们好。
我可能更像禾商。所以我希望嘉兴也能形成区域经济。柳市如果没有100万在全国各地的销售员,不可能成就现在的柳市。嘉兴如果有100万人在外面做生意,做什么就能成什么,现在就缺这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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