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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08-01 作者：于松 来源：东方早报 |
“7·21爆炸案”之后的爆炸传言让昆明人数次体会了非典型的恐慌气氛。但“电话多了，短信频了”也让昆明人体会到“亲情浓了”，“那么多的警察在努力”，他们相信社会“是安全的”。爆炸的阴影开始逐渐淡去，600万昆明人在相互安慰中继续前行。
7月31日8时10分。昆明市人民东路近新迎路。
一辆54路公交车开来，25岁的吴继明挪着小碎步，走了上去。7月21日后，选择乘坐54路公交车的市民比往日少了，为此，她不必担心上车迟了就没了座位。
就在她走进车门的瞬间，车内20多名乘客将目光集中过来，打量着她的穿着与举止，尤其是她腰间的那个斜跨包。
刷完交通卡，吴继明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车内的座位，然后走向了一个靠窗的空位子。她已经习惯了这些略带怀疑的目光，安然坐了下去。
当日乘车人次少了20万
吴继明说，自从“7·21公交爆炸案”发生后，她发现54路的乘客少了，而乘客们开始对坐在身边的人非常敏感，尤其是对新上车的乘客。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吴继明说自己完全理解这种警惕的打量。而等公交车行驶到下一站，她也成了这一举动中的一员。
有新乘客上车，吴继明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那些双脚刚踏入车门的乘客，眼光同样是上下打量，带着收敛的警惕。
吴继明是春城一名从事策划工作的小白领，她家位于昙华寺地区，半年来，她经常乘54路或者同线路的K2路公交车上下班。爆炸当天，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被告知“爆炸了，今天不要坐54路了”，此后的两天，吴继明因为恐惧而改骑电瓶车上下班，但第三天，她又重新选择乘坐54路。她说，心里确实还有一点害怕，但看到“那么多的警察在努力”，她还是相信公交车“是安全的”。
爆炸案发生后，乘坐公交车的市民“确实减少了”，接受早报记者采访的多位昆明公交车驾驶员均承认这一点，还有驾驶员透露，公交系统内部统计数据显示:“爆炸当日，昆明乘车人次比往日减少了20万。”
领导以“加薪”安驾驶员心
7月31日晚11时。刘大伟(化名)手握方向盘，驾驶着车牌为云AS1905的K2路公交车驶出了岷山停车场。这是他昨天最后一班车。
30多岁的刘大伟为人忠厚，说话时嘴角常挂着微笑。他工作的K2路与54路公交车人属于同一线路，两车队的驾驶员共用同一个休息室。
“那天我刚出车不久，就发生了爆炸案。”刘大伟说，此后他被车队召回，“当天的剩余时间，54路与K2路公交车都停运检查，没有再出车。”
第二天，54路与K2路恢复了运营。但刘大伟发现了一个问题，“请病假与事假没来上班的驾驶员很多。”刘大伟说，他明白，很多驾驶员心里产生了恐惧，被爆炸案吓怕了，所以才请假不来上班，“当天，我们营运的总车次比平时少。”
据刘大伟回忆，爆炸案发生后，几名警察到车队，教了驾驶员一些安全方面的知识，如对新上车的乘客，注意观察其脸色举止，尤其是乘客手中的包等。
“爆炸案后，一些驾驶员确实心里很敏感，甚至恐慌。”刘大伟说，如今，乘客多的时候，他不紧张，乘客少的时候，他反而会紧张起来，“人多的时候，乘客会相互监督，但人少的时候，留在座位上的可疑物却相对容易被疏忽。”
刘大伟一直坚守在岗位，但是早上的一班与晚上的最后一班车，是他最紧张的时候。他说，公司还没请心理专家为驾驶员做辅导，只是车队领导时常拍着大家的肩膀安慰着，并许诺“加工资”，“说是每个月加薪100多元，但到现在为止，钱还没拿到手。”
“那两个同行(爆炸案受伤的驾驶员)还没有出院啊！”刘大伟说，事发后最初几天，同行们常聚在一起议论爆炸案，如今，大家都尽量不提此事，安心开车。
官员压力大警察喊哑嗓
600万昆明人的敏感，在“7·21爆炸案”一周后达到了临界点。7月28日晚，一辆公交车在行驶途中爆胎，“又一辆公交车发生爆炸了”的传言，瞬间传遍了昆明的大街小巷；7月29日晚，一个丢弃在街边草丛中的黑色公文包，又引来了大批防爆警察，警方甚至出动了排爆机器人，“昆明街边发现爆炸物”的短信，响彻了市民的手机。而“7·21爆炸案”的原因仍未最终查明。在这非典型的恐慌气氛中，警方也在压力之下绷紧了神经紧锣密鼓地查案。
“各位乘客，你们好，我们是公安局的，前来调查‘7·21爆炸案’，请知情人向我们提供线索，谢谢！”7月30日下午5时，3名警察从岷山停车场乘上一辆54路公交车，开始向车内可能的知情人征集线索。喊话的警察身穿深色制服，平头，他用力扯着嗓子，但车厢没人搭腔，他的嗓音也不够响亮，听起来有些沙哑。他告诉乘客，他的嗓子最近哑了，“是喊哑了”。而乘客说，警察像这样乘坐54路向群众征集破案线索的举动，已持续了数日。
数日来，昆明公交沿线的公交车站，都安排有警力；走在大街上，“流动治安点”的亭子也随处可见。而据当地媒体报道，昆明警方已经开始入户排查爆炸案嫌疑人，目前已排查了多名可疑人员。
“压力大。”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云南公安厅宣传处处长黄勇表示，“7·21爆炸案”引发了市民恐慌，警方正在全力侦查，争取早日侦破此案。
“现在我们很忙，很多人都顾不上休息。”昨日，昆明市公安局综合处的一名工作人员这样描述他们的工作现状。一些警察的妻子则向媒体反映:“老公忙得昼夜不回家。”
一个记者的“爆炸”生活
“最近的事情，咋就这么多？！”李荣瞪着眼睛，摇着头。他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狂吸了一口，一个大大的烟圈，飘过他的面颊，眼镜后面的大眼睛看起来灰色而迷离。
28岁的李荣一脸的“连天胡子”，成熟中透露这些许沧桑。在《春城晚报》社会新闻部当记者3年来，他写过车祸、火灾等各种事故，见证了悲惨，甚至磨灭了对尸体的恐惧。“7·21爆炸案”他全程参与了采访，但10天后的昨天，他说“我有点受不了了”。
7月21日上午7时18分，领导一阵急促的电话，将李荣从睡梦中惊醒，“54路公交车爆炸了，快去现场”。
还没采完，李荣就接到一条短信，“昌源路与人民西路交叉口，又有一辆54路公交车，爆炸了！”
几小时后，坐在办公室，他却无心写稿，“不停有新传言:出现了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爆炸。”那晚，李荣很晚才写完稿子，入睡时已是次日凌晨3点多钟。
7月22日下午，李荣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发布会后，他与上千上万的市民一样，心中解不开的疑问依旧没有排除:谁发的“预警短信”？爆炸原因到底是什么？与恐怖袭击有关吗？他依旧在次日凌晨3点才最终入睡。
7月28日晚9时，李荣回到家中屁股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主任的电话，“李荣，据说梁家河公交车站一辆K2路公交车发生了爆炸，去看看。”李荣成了当晚第一个赶到事发现场的记者，他描述说“那场景，与21日爆炸案很像”。不过这次并非爆炸，而是车辆在行驶途中爆胎，“虚惊一场”。
但这场虚惊，却在市民中引起了恐慌，吸引了几十名记者赶赴现场。次日凌晨，警方还为此专门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虚惊一场，几个月遇不到一次。”写完稿子后，李荣半开着玩笑，但29日晚8时，李荣再次接到了群众爆料:“茭菱路与近华浦路交叉口，发现了疑似炸药物，警方已封锁了整个路口”。
“天哪！”李荣放下手中的筷子，愣了，自言自语道，“这次咋个说？是真的还是虚惊？”当晚，他没去现场。他说，听到“爆炸”字样，就觉得特累，只想回家。那晚，李荣不断接到询问电话，他还是直到7月30日凌晨3点才入睡。
而近期“凌晨3点才能入睡”的春城媒体从业者，不只李荣一人，《云南信息报》的多名记者说这种不确定性与市民的敏感心态，逼着他们想“天知道哪天真的还会发生爆炸”。
接连出现两次“虚惊”后，有心理专家在媒体上呼吁昆明市领导带头坐公交车，消除市民不必要的恐慌，而呼吁市民“冷静”的文章与网络帖子也越来越多。
城市在相互安慰中前行
“爆炸的信息，传得真快。”李荣在感慨。而有人在抱怨:“有个风吹草动，消息就会传播开来”。但有人却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一话题，亲朋之间相互传递着“第一消息”，这是亲情的体现，只要把握好尺度，并非坏事。记者采访的吴继明等数十位昆明市民说:“最近时常接到朋友的提醒短信，甚至是一些不经常来往的朋友，心里，好暖。”
于是，“电话多了，短信频了”让昆明人最近切身体会到，“人们的亲情浓了”，爆炸的阴影也逐渐淡了。
“我已经开始准备奥运会报道了。”昨日，李荣憧憬地说道。他被报社抽调做奥运会特刊。“是有些兴奋，毕竟盼了8年！”大街上，打出了更多奥运宣传广告，人们关注着中国代表团，甚至一些老头老太太也捏着报纸，谈论着刘翔与姚明。《云南信息报》的体育专刊正红火，而打进该报热线电话“话奥运”的读者，也越来越多。
早报记者致电如家、楚源大酒店等多家春城宾馆得知，爆炸案后宾馆的入住量并没多大变化。晴天时，昆明的夜宵摊依旧坐满了食客，而昆明著名的美食休闲中心昆都，商家营销大都打出了“奥运牌”，夜幕降临时，依旧人来人往。
刘大伟说，这几天并未特意关注公交乘客人次的每日统计，但乘坐公交车的市民，“已经回升到爆炸前的八九成了。”
7月30日中午12时，一辆行驶在环城西路上的64路公交车突然发出爆炸声，引起乘客不安。待下车观察，原来是爆胎，公交车仅停留了五六分钟，就继续前行了。
数日来，昆明公交沿线的公交车站，都安排有警力；大街上，“流动治安点”的亭子随处可见。
昆明警方已经开始入户排查爆炸案嫌疑人，目前已排查了多名可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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