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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小舟泛股海
日期:2008-01-13 作者:李沧;思济 来源:新民晚报
李沧在电视台做节目
2007年参观香港交易所留影
李沧在阅读证券报

    也许是命运的使然,我的人生小舟悄然划入了波诡云谲的股市沧海……
    
1  从大山回到上海
    
    我出生于1974年1月。父亲和母亲都毕业于上海华东化工学院,后来双双分配到重庆长风化工厂工作。说是化工厂,其实是一家大三线军工企业,厂址设在长寿县的大山之中。我出生后,父母将我寄养在上海外婆家,5岁时我被父母接到了大山里。还清楚地记得,第一天到化工厂幼儿园“报到”,老师叫我数数。从1-50我是用普通话数的,往后就只会用上海话了,老师当然听不懂,只好叫我不要数了。我这个上海小人,从此每日里望着的都是围笼一样的大山。
    
    五岁半我进了子弟小学读一年级,学制五年。从此,在小学、中学乃至大学,我就一直是班级的“末脚头”。曾有几次老师要提拔我做班干部,我还不敢“担此重任”,为什么?我自知我年龄太小(身材也瘦小),谁肯听我的呀?
    
    读初一的时候,外公病重,妈妈带我回上海探视外公。外公病情好转,妈妈回了大山里,却把我留在了上海。爸爸妈妈一心想让我在上海接受教育。初二的时候,我总算进了上海市星火中学。星火中学在中山北路上,我感激她接纳了我这个外地学子,但我也要遗憾地告诉大家:当年该学校,我这一届只有三人考进了高中。
    
    我高中考进的是育群中学,这是当年上海市接受像我这样可以照顾的“外地户口”孩子的两所中学之一,另一所叫彭浦中学。我又要遗憾地告诉大家:当年在育群,当届全校仅我一人考上大学本科。股市的公平是否应和教育的公平一起进步呢?这是多年后我的一个思索。
    
    之所以在条件比较差的学校中能够“脱颖而出”,我至今感谢妈妈从小对我的“戒尺教育”。我4岁时,妈妈就拿着木尺教我做算术了,木尺导致的痛觉让我不敢偷懒。爸妈是“数理化出身”,也许受惠于遗传吧,我一直对数学很敏感,一些数学公式看一遍我就再不会忘记。
    
2  懂得了“持票待涨”
    
    上海的学生生活较之大山里要好玩得多,而我最喜欢的是集邮。集邮在我家是“隔代遗传”,因我爷爷集过邮的。我读小学三年级开始集邮,后来就继承了爷爷的全部“邮产”,并开始“增资”。读高中时,我已开始“以邮养邮”。为什么这么小就做起了“邮票生意”?那是缘于一次难以释怀的经历。那一次,父亲为我买来新发行的邮票“中国古代乐器”。该套邮票共有4枚,分别为4分、8分、1角和6角。父亲给我买了前三枚,独独没买6角的那一枚。他的理由很简单:6角的太贵。那一次我真正体味到了什么叫“挖塞”!比如打麻将“三缺一”,比如拍私车牌照差一张分……那真是遗憾啊!
    
    那时,上海中兴路邮局的马路边上,总摆着十几个邮票摊头,都是成年人摆的,只有我这个“小鬼头”“跻身其中”。有一次,一位同学将一本邮票统价100元卖给了我。我在摊头上拆零出售,卖得150元,还自留了几套“精华”。印象深刻的是那张“猴票”,发行时8分一枚,我高中时4连张已涨到105元,单张要24元。我那时一月才5元零花钱,“望票兴叹”,买不起啊。前些年,该票单枚已涨到1500元。邮票的收藏让我增加了知识,邮票的投资也让我学会如何理财。学生时代,我已懂得,差的邮票要“短线操作”,好的邮票要“持票待涨”。
    
3  在大学悟到“兵法”
    
    1990年考大学了,我从育群中学“独自”考入同济机械学院,学制四年。
    
    我在读书的时候大部分学科的成绩都不错,但就是英语成绩较差。是不是因为遗传的关系呢?不知怎的,我对洋字母的悟性特差,看着那些ABC,我就眼神发愣。读的也不少,甚至ABC都认识我了,我还不认识它们!大学一年级的期末考试,我外语57分,不及格,要补考。补考总算混过去了。二年级时要考英语四级,不过关没有学士学位的!我急了,开始“主攻英语”,每天四五小时地背呀背,休息日那就是“全扑上去了”,一天十几个小时大战ABC。到后来,我已经把“四级字典”都能背出了。可在这期间的21场英语模拟考中,我没一次及格。“狭路相逢勇者胜”,我真豁出去了,大战ABC,不知东和西。到正式考试,我时来运转,一举及格。同学和学校方面一致认为李沧考过四级是个奇迹。班长因此一定要委任我做生活委员,就是帮同学买个饭菜票、汏浴票的委员。我欣然接受,因为从此一块心病去掉了!
    
    一年级时,在年级机械制图大奖赛上我得了第二名,理论力学我全班考第一,拿了单项奖学金30元;二年级又拿了三等奖学金,75元;三年级拿了二等奖;四年级时每门课均在80分以上,拿到了最高的一等奖。
    
    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了我,说我解题的方法与众不同。我很喜欢这位老师,因她总表扬我。但大学老师并不都是“慈爱型”的,有的老师也很“狡猾”。
    
    我们的普通物理老师出身复旦,他是一位“兵法型”的老师。那一次,他在课上公开宣称:“我出考卷是兵不厌诈的,可能我会把所有的答案选项全做成一样。”考试卷下来了,我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把一看就会的都填好。此时我定睛一看:乖乖,答案选项竟然全是C。“兵不厌诈”,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老师“狡猾”的微笑……稍做思索,我断然“一路西(C)去”,但为了避免老师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我故意写了几个A或B。标准答案公布了,果然全是维生素C!
    
    还有我们的专业外语老师也很厉害。那次,他信誓旦旦地宣布:考试绝不会出书上的题目。结果呢,考卷正是书上试卷的翻版。所幸我已深谙“兵不厌诈”的“考法”,“你说不是,可能就是”。考试前,我重点复习了书上的试卷,结果“此役大捷”。
    
    老师的这种“教法”是为了对付偷懒的学生,却无意中让我学到了更宝贵的逆向思维的“方法论”。以后,在股市扑朔迷离的多方空方的较量中,我应用此法,屡屡获胜。小有斩获之余,甚感老师当年的苦心指教。
    
4  失去抄底的机会
    
    1994年7月我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国有企业工作。在这家医用分析仪器厂不到一年,我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重大转折。
    
    那时,我每日上班都要经过和田路、中华新路的湖南证券公司,常看到一些老头聊头。他们聊的当然是股市行情。时间早的时候,我就立在旁边听听,有时也走进证券交易所,看看那红红绿绿的大屏幕,渐渐地也悟出了一点名堂。那时我刚参加工作,没什么钱可用作投资,我关心股市,是因为老爸是套牢的老股民。我知道他手中有一只氯碱化工,已经从25元跌到了2元多。7月28日那天,我又路过证券公司,大盘已经跌到了300多点,而之后的7月29日大盘跌到了325点,这成为当年股市的最低点和新一轮上涨的新起点。我进证券公司看了会儿行情,就去上班了,一路上,我对自己说:“机会肯定来了,应该搏一记。”晚上,我对父亲说:“我感觉大盘到底了。你借给我5000元钱,我要买氯碱化工,一定可以扭亏为赢。”不料,父亲不屑地说:“不借!小鬼头懂啥!”我心想:抄底的机会没了!
    
    7月末,出台了利好股市的三大政策,A股一路上扬,一直冲到1000多点。而那只氯碱化工,也从2元多涨到了16元多,成为当年涨幅第二大的股票!我对父亲说:“你看,16元多了!你25元都敢买,为什么2元多不让我买?”父亲看了我一眼,闷声不响了。他不给我买6角钱的“中国古代乐器”时,肯定还没发现我的理财细胞,而这次,他终于明白了,他的儿子是有点经济头脑的!
    
5  成为一名红马甲
    
    医用分析仪器厂设计科平淡的生活不能使我“安分守己”,那段时间正是中国证券业初创将要大展鹏程之时。我向父亲提出要辞职去搞证券,面对这么重大的人生选择,父亲没有过多的犹豫,他支持了我。父亲托朋友为我在重庆中行信托上海证券营业部谋了个“红马甲”的(场内交易员)工作。在浦江饭店的大厅里,上千的红马甲人头济济,报价、送单一派繁忙,这上千的席位中我代表公司占有着一席。
    
    当时,要做一名合格的红马甲,首先要进“黄埔军校”培训。“黄埔军校”其实是上海证券交易所办的培训班,一个月开一个新班,每班培训一星期,我是第34期。因上海证券交易所在黄埔路,因此培训班被学员戏称为“黄埔军校”。可别小看这一星期的“黄埔军校”,新中国第一批的证券从业人员大多出自此门,如今不少证券公司老总或基金经理就是当年的学员。
    
    计算国债收益率、股票市盈率之类,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难的是打键盘。考试时300个数字,100个英文字母,3分钟内完成,要求零差错。错一个也不行。为什么?假如你这个交易员打错一个数字,客户的损失可能就惊人!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了。字母当然也不能错,张冠李戴在股市交易中万万不可的!
    
    我向公司借了一只键盘,每日在家练习。1994年底我考出了交易员从业证书,1995年一开年就正式上班了。每日在浦江饭店的大厅中守一门专用电话,接受公司的指令为客户进行委托买卖。每天交易所下班后我会再回到营业部,打开股市行情“复盘”,渐渐地,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那些起伏诡异的曲线,深深印进了我的脑海里。以后,当我成为证券分析师,坐在屏幕前的时候,看到那些红绿的数字和跳跃的曲线,就像一个渔民嗅到了海潮的气息,我已熟悉它们的律动,我很清晰地看到,在这捉摸不清的起伏中,蕴藏着无穷的机会……
    
6  股市逐利又合力
    
    1995年,上海财经大学证券期货学院开学,我自费去读了两年。2001年,我考出了注册分析师的资格。在这期间和之后,我在多家证券机构工作过,做过分析师,也做过“股票经纪人”,并先后在湖南电视台、内蒙古卫视、上海第一财经做股评节目,每天都会对大盘的走势和个股进行分析。
    
    1997年的时候,我在一家证券营业部做证券分析师。有两个客户重仓买了大庆联谊这只股票。他们是35元左右买的,股票已跌至27.8元,我当时建议他们立即换股操作,买进清华同方。我向客户推荐股票是慎重的。对这只清华同方,我已把它的招股说明书仔细研读了7遍。当时我把清华同方的招股说明书挂在床头,每天早上起床时都看一遍,我认定机会很大。客户接受我的建议,开盘价27元买进,收盘时已到36元多,只一次操作,就为两个客户挽回了损失。
    
    2006年12月5日,我在东方财富网开通了博客,并在博客上制作了视频节目,每天都会对大盘和个股进行详细的分析。我把自己多年积累的炒股心得写成文章奉献给股民朋友,并对当前的大盘走势和一些个股提出看法。我的博客受到了股民朋友的欢迎,最高的一天点击率达到十万多人次,最多一天股民的留言近五百条。由于时间和精力有限,我不能对股民朋友的留言一一回复,但我想通过日积月累的博客文章,让股民朋友分享我的炒股理念、经验和技术。也许有人认为我是个“技术派人士”,我在博客中也曾说过:技术指标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不懂技术指标却是万万不能的。前一段时间,网络上曾流行过一首歌,叫《打死了也不卖》。确实,在前一轮的大盘连续上涨中,这种“死捂”几为神效。但在以后的大盘调整中,“死捂”却损失惨重。我在博客里说:你可以把一只股票从5元捂到50元,同样也可以把它再捂到5元,这是辩证的。股市是变化的,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则。
    
    做股票分析师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我每日关注国内国际重大的政治、经济新闻,因为这些对股市走势的影响都可能是重量级的。上市公司的季报、年报更要花费大量时间仔细研讨。从那些看似枯燥的数字和表格中,你会发现金子,也会洞察危机。我以为,资本市场是逐利的,不论是投资还是投机。但资本市场又是合力的,正是由于万千股民和掌握巨额资金的机构在股票市场的逐利活动,才构筑并发展着中国的资本市场。在本轮的大牛市中,中国的资本市场像一艘起程远航的巨轮,正向着旭日东升的海平面驶去。它还能驶出多远,也许难以预测,但它的前程必定辉煌——因为中国经济的发展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