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知青,都会将当年下乡过的地方,称为“第二故乡”,我的第二故乡在离齐齐哈尔市一百多公里的查哈阳农场。去年8月,我和50多位当年的“兵团战友”踏上了回乡之路。 要回第二故乡了,行前最操心的事,就是知青要找当年的老战友,都为当年一件难忘的小事,勾起牵挂的心思。 为这事,我与农场知青办主任老武不知打过多少电话、发了多次寻人的传真。当老武告诉我找到哪些人时,我又马上转告知青,电话那端总是一样的话:太谢谢了,这次回去能见到老战友啦!此刻,我太有同感了。我请老战友姜金帮我找一下13连的丁福山老师,他问我为啥?我说就因为下乡后的第一个中秋节…… 那是1969年,我下乡的第二年。我和丁福山在一个排劳动,老丁也是比我们早下乡的本省知青,很有绘画、音乐才气,但出身不好,与我这“走资派”子弟一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们排还有天津的李文凯、阎洪开,大家蛮谈得拢,成为荒友。 记得当时是秋收割地,快收工时,老丁悄悄地对我们说:今晚到我家吃饭。到老丁家,我们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老丁的妻子小姜也是老知青,端上一盘煮鸡蛋说,咱东北圆咕隆咚的鸡蛋也能表达团圆的意思。我十分感动,老丁这样有心,他把我们几个聚在一块,过下乡的第一个中秋,让我们不想家。其实,当我们吃着圆圆的鸡蛋时,我们都落泪了,我们想家了,究竟是十几岁的大孩子。远在千里之外,老丁的中秋之餐,事不大,在我心中却一直烙得深深的。这次回乡,第一个晚上我就去了老丁家,那晚有说不完的话! 这次在回老团部的路上,上海知青王海定向我说起一件30多年前的小事。当时海定从连队调到团部机关烧锅炉。有一天中午,他在路口见到连队赶车来大库取农机零件的老乡,就请他到机关食堂吃饭。没想到,海定这次回连队见到这位老乡,老乡说:海定你请我吃的那顿饭,我这辈子忘不了!原来,在那个年代,他被划为富农成份,属于专政对象。他每次去场部,别人见他都躲得远远的,不搭理他,就是海定还敢请他吃饭。他不怪别人不理自己,但他记住海定的这顿饭,因为只有海定没把他看成“专政对象”。他备了几袋大米、瓜子,还有木耳,让海定带回上海,他说:咱不会说、更不会写,这点土产实惠,算表表咱的一份小小的谢意! 往事虽小,但乡情就是那么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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