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2002年我移居到上海后,每逢“八一”妻子总会从北京打来电话送上问候。她知道,我们全家曾经都是兵,和“建军节”有着解不开的情结。 我自小在军营长大。1974年北京第一场雪后,父亲让年仅16岁的我参军入伍。离开母亲所在的部队医院,来到大同某部师级机关的篮球队。不承想,几个月后,总部下发规定,师以下单位不得成立各种如宣传队、篮球队等专业队伍。于是,我被分到了连队,一个整天拿着钢钎上山打炮眼的连队。 打炮眼是件累人的活。我们一组十几号男人,每天早晨从山下将水泥、黄沙还有施工设备扛到山上,八点准时开工,一直干到日落西山。干重活自然就饭量大。平日里吃的是小米,起初不习惯,只好放上辣椒酱调换口味。有天,连队里吃包子,我一口气吃了12只,连长看着我直发愣,生怕我的胃吃不消。那些日子我整天与钢钎打交道,手上磨出了血泡。当初并不理解父母让我“百炼成钢”的良苦用心。唯一感到刺激的是,炮眼里装上炸药,随着一声惊雷般的轰鸣,浓浓的石尘裹着石块从山洞飞溅而出,我们便拿上铲子,推着独轮车奔过去,那兴奋的情景如同端掉敌人的炮楼。在连队我个头最高,打洞时风钻的支架不好使,我就拿肩膀当支架,任凭碎石不时地撞击在我后背的棉袄上。夜晚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有一天穿上干净整洁的军装,下山去街上显露一下军人的英姿…… 三年后,我复员回到父母身边。这一年妹妹又走进了军营。经过军旅生活的锤炼,我心里储备了吃苦耐劳的“余粮”,选择了坚强,有了直面人生的勇气。 我先去了太原铁路中心医院,接着到呼和浩特铁路中心医院,后来又调到北京一家医院。多年从医中,我始终迷恋于超声波临床实践,那劲头犹如当年紧握钢钎,执著,如一。上世纪末,民营医院应改革开放之运而生,遍地开花,凭着一名老兵不甘掉队的勇气和对“发展是硬道理”的理解,我先后去了海南、广东,最终选择了上海。上海宏康医院聘请我为功能科主任,而我看重的是医院风气正,管理井井有条,处处以人为本。更让我欣慰的是,这里可以任你释放工作激情,只要你说得对,你说的办法对病家有好处,院领导就会很快采纳。 电话那头的妻子笑了,说我干劲不减当年,还提醒我不要“乐不思家”。啊!无论时代把我推向哪里,前行路上始终有白求恩的身影相伴随。我感谢父母,感谢并珍惜如今的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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