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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羡大展身手客 不做袖手旁观人
日期:2008-08-03 作者:姚霏;任冉冉 来源:新民晚报
1902年上海最早的华人足球队圣约翰大学足球队,人称“辫子足球队”
曾入选中华队的上海籍守门员张邦纶,1948年代表国奥队出征第14届奥运会
上海市运动场看台

 耳闻目睹  当年全运会大家都来“轧闹猛”
    
    1935年10月13日的《申报》上,一位观众描述了第六届全运会开幕那天赶往上海市运动场一路的所见所闻:
    
    在平常本来不大容易早起的我,那天也不得不破例起一个绝早去躬逢其盛。从家里动身时还不到七点钟,可是一路双层公共汽车上却装满了人,在不停地一直驶过去。在站头上等候了廿几分钟的时间,才在赶上了开过来的第五辆车子里找到一个座位,就这样直驶到虹口游泳池门口停下了。市中心运动场距离这里还有十多公里,可是那种热闹情形仿佛有传染性似的早就在这里开始了:人像潮水似的涌着,一部一部的杂色汽车联成一串,蠕蠕地像爬虫似的朝前运动,从宝山路开来的黄色公共汽车,驶到此地便会遇到不能通过的难关,人群必争先恐后抢着上车,可是发现车子里的人挤得像一包棉花时,便怅然地把身子往后一仰,人声又一阵鼎沸起来……“屈死,车子为啥不停?”一个青年小伙子看着那个不顾死活的车夫谩骂起来。
    
    “这许多人怎么停法?”站在小伙子旁边的一个摩登女子很同情车夫地说。
    
    “又有车子来了,我们把它截住。”各个不同性情在每个人的脸上吐露着十分清晰的轮廓。
    
    一会儿,宁波和中国搬场公司的搬场汽车大批驶来,才解决了黄色公共汽车未来的困难!搬场的车子临时定价每人收费一角,还不到半点钟,十多辆车子都塞满了,我也做了一条沙丁鱼被夹在中间带到了市中心。
    
    一坐上了车,心境就不同了,车子像牛步似的驶着,各人也不觉得缓慢,而且还骄傲地把路上步行的人当作谈话的中心。
    
    “这样远的路,走起来可吃力死了!”
    
    “坐车子要铜板啊。”
    
    一会儿,车子停在淞沪路上喘息着,人像蜜蜂出窠似的飞腾起来。运动场附近的几条马路上,到处只看到人头晃动。会场门口,一座古堡般的红色高墙底下,开着三个状如桥孔的出口道,人潮正朝里面涌着。几处售票的窗洞口都堆满了一簇簇的人头,波浪形在动荡,神情都显得紧张焦灼。票子到了手,就彼此会心一笑,各奔前程去了。
    
过眼烟云  老上海人参与体育热情高
    
    奥运会开幕就在眼前,这不禁让人想起了老上海人热情参与体育竞技的往事。
    
    近代上海,在极大的观赛热情背后,是体育运动对上海市民的巨大吸引力,这种力量源于体育本身的竞技性和观赏性。可以说,近代上海没有一种娱乐业可以像体育一样,在短时间内吸引如此众多的参与者。体育运动已经成为一种新的崇尚,它对健康体质的形成和对积极进取、公平竞争精神的培养作用,为当年的上海人所认同。
    
壹  看西洋镜  轧轧闹猛
    
    晚清上海体育活动的主体是西方侨民,上海人是以“看西洋镜”和“轧闹猛”的姿态出现在历史画面中的。
    
    赛马是近代上海西侨十分热衷的运动之一。早在晚清,大赛马已成为租界居民的盛大节日,赛马当日万人空巷、群情飞扬,而“为看跑马换新衣,几日前头约比邻”的诗句生动描绘了赛马期临近,沪上男女兴奋和迫不及待的心情。1895年的跑马总会周围已是一个热闹的场所。“春秋赛马大围场,末日还须看跳浜。惹得车马生意好,一般游女斗新妆。”每逢赛马,好游者必结队往观,演绎着一道道独特的风景。一般看客在跑马厅围栏外的长条座椅就座,少数可登楼眺望。1909年,跑马厅添设华人看台,是年赛马盛况空前,“买票登台人已满,今年秋赛益精神。”赛马期间(上午11时至下午1时)跑马总会门前聚集许多马车,不仅给附近居民通行带来诸多不便,还时常有人因拥挤而坠入泥城浜。
    
    除赛马之外,赛船也是侨民热衷的活动。上海虽襟江临海,在开埠前,却鲜有水上运动,即使在端午这种传统节日,也因黄浦江风疾浪高、不宜赛舟而冷冷清清。1849年,侨民举行了第一次划船比赛,新奇的场面立刻引来华人的注意。王韬在1870年编成的《瀛壖杂志》中这样描写划船比赛:“西人以操舟为能事,虽富商文士,亦喜习之。每于夏秋之交,择黄浦空阔处,斗舟为乐。其舟皆取一叶小艇,或以帆,或以桨,亦以先至者为胜”,“斗时数十舟齐驾并驱,争先竞进,乘风破浪,捷若飞凫”。1872年10月27日,一场赛船在苏州河上进行,当天围观比赛的中西人群把道路、河岸、桥梁挤得水泄不通,那情景丝毫不亚于观看赛马。
    
    1899年冬,上海南洋公学举行第一届校运动会。这是上海华人第一次自办运动会。其后,各类校运会风靡沪上。
    
贰  有选有择  躬逢盛事
    
    民国时期,上海华人体育事业的发展,打破了长久以来侨民体育一枝独秀的局面,也为体育观众提高鉴赏水平和观赛素养提供了学习空间。1915年5月15日,第二届远东运动会在上海虹口娱乐场(今鲁迅公园)举行,这是中国第一次举办正规国际比赛。运动会期间,民众踊跃观摩,最后一日,观众达2万余人,“场地四周,几无隙地”。远东运动会发起人布朗感慨道:“在我一生中从未见到过如此热烈的场面和人们对体育比赛表现出的如此热情。”尽管当时的报道给予了“会场秩序有条不紊”的评价,事实上,运动会期间确有不和谐之音。据《申报》6月3日报道:“昨日会场中有见他国运动员跳高未过、赛跑落后而拍掌者,当经会场职员宣布,拍手等表示敬贺,此种举动实含有讥笑之意,殊失国体,务请一律避免云”。
    
    1929年10月间,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对当月各运动场各项比赛的观众进行了统计,结果表明,网球、足球为最受欢迎的比赛项目,篮球、田径则门可罗雀。由于赛事集中,10月上海各运动场的累积参观人数为6万多,而11月的观众人数仅为27226人,原因“盖以足球虽多,精彩不多之故也”。由此可见,上海市民不仅热心观赛,其体育鉴赏品味正在形成,不再一味“轧闹猛”,而是有选择、有比较地观赛。
    
    事实上,随着体育运动水平的发展,民国时期的重大体育赛事已经成为上海的“特殊事件”,调动着全城居民的激情和狂热。
    
    1935年10月10日,第六届全国运动会在上海市运动场开幕。因为是国庆日,各工厂均有放假,工人前来参加者相当多,结果,参加开幕式的中外人士达到18万人。据统计,乘坐小客车前来者约有7万余人,大客车者有6万余人,还有1万余人是乘火车来的。仅上午7时半至下午8时半,来往运动场的汽车就有12000余辆。那届全运会期间,参加观众超过10万人以上的天数,共有5天。19日因是足球决赛,又逢周六,因此观众大都集中在午后12点半到1点半到场,1小时内通过江湾的小客车达1570辆、大客车161辆。由于观赛人数巨大,运动会期间开往江湾的汽车拥挤不堪,观众多为雇车不得而烦恼,搬场车便来“大显身手”。一群衣着华丽的摩登男女,“一变成为家具货品”,传为笑谈。
    
叁  为球疯狂  上海本色
    
    20世纪二三十年代,足球运动已经风靡上海滩,每逢强队较量,足球爱好者争相往观。
    
    西人足球会是上海外侨社会最活跃的体育社团之一,自1902年起每年举办各种足球赛,其组织的埠际赛,由于参赛双方都是各自地区的球场名宿,每年都会吸引大量观众。1924年,上海中华足球联合会成立,除每年举行一次足球赛外,也派队参加各类国际、埠际比赛和友谊赛。1932年12月的埠际赛,正逢香港队与中华队对垒,赛场设在著名的中华棒球场。开赛不久,售票房因客满停止售票,而购票稍迟的观众不满吃“闭门羹”,群集一旁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大门,以致大门倒塌,看客如潮水般涌入。守卫在内的数十名巡捕无法阻挡,一人小腿被压重伤,另有一门卫,头部受伤。而人群中,一名穿着时髦的摩登女郎被推倒在地,狂呼不已,幸亏未被踩踏,只是衣衫狼藉。大量观众拥入后,由于观众席已“满坑满谷”,凭靠走廊墙壁的观者也不在少数,“大部队”只能围坐在球场四周的草地上。据《申报》统计,当日门票总共售出14000余张,另加赠券及“揩油朋友”,场内实际人数可能在18000人左右,蔚为大观。
    
    一些精彩的比赛往往让足球爱好者流连忘返。1931年12月间,沪上两支著名球队东华队和暨南队鏖战于中华棒球场。当日天气骤寒,冷风砭骨,但冒寒观赛的人群仍有三四千人,尽管许多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没有人调头离开。
    
    最令观众兴奋的当属本土球队与国际强队的较量。1931年3月底,中华足球队参加万国足球赛的锦标竞争,对手是实力较强的英国队。28日,中英会师申园,正式开赛时,全场已无插足余地,人数估计在15000人以上,是那届球赛的人数之最。90分钟恶战后,胜负未定的两队进行了延长赛,最终,中华队以一比零获得锦标。事后,报刊文章描绘赢球后的赛场:“爆竹声、欢呼声,声声相应……群众爱慕英雄,出于至诚,包围诸健儿,如众星捧月,群拥诸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