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3月5日,是周恩来总理诞辰110周年。经历了改革开放30年的我们,早已不再把他当作圣人一样仰视,但随着对他了解的深入,我们在把周恩来还原成一个具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的同时,并没有消解对他的智慧与人格魅力的敬佩。比如,他的智慧,他的兴趣的广泛和良好的文化音乐修养,他对艺术家的真挚关心和爱护,都令人感动和感叹。 周恩来与著名小提琴家、作曲家马思聪的交往就是一段动人的佳话。 周恩来与马思聪相识于风雨如磐的1946年上海周公馆。新中国建国后的第一届文代会上,周恩来热情地对马思聪说:“马先生,新中国在一片废墟上建立,要发展新中国的音乐事业,很想听一听您的意见。”“人才第一。要培养新中国的人才,首先要办学校。”面对自己崇敬的周恩来,马思聪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心里话。 马思聪的建议与周恩来的想法不谋而合。他高兴地说:“是的,我在考虑建立中央音乐学院,而且要把筹建的重担压在你的肩上。”他亲切地鼓励马思聪:“你把你在法国留学时学到的本事,统统拿出来。现在,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就这样,曾留学于法国南锡音乐学院和巴黎音乐学院的马思聪,在1950年被周恩来任命为中央音乐学院的首任院长。 遗憾的是,“文革”之中,马思聪惨遭迫害,被迫举家逃亡异乡。周恩来知道后心情非常沉重。基辛格第一次访华时,周恩来特意向基辛格询问了客居美国费城的马思聪的近况,深情地说:“我平生有两件事深感遗憾,其中之一就是马思聪五十多岁离乡背井到外国去。我很难过……” “我从周恩来爱护中国的一棵树,看到了他怎样珍爱中国的森林。”基辛格后来感慨地如此评论。 “我毕生最为敬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周恩来总理。”马思聪的这句话发自肺腑。 林彪垮台之后,周恩来不失时机地采取一系列措施,纠正林彪、“四人帮”一伙在政治、经济、外交、文化、教育等领域推行的极“左”路线。1972年8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请示中央能否播放《云雀》等罗马尼亚民间乐曲,以祝贺罗马尼亚国庆。周恩来亲自批示:“由广播局和文化组负责审查一下,如音乐健康,有民族特色,还可以播放。” 不久,当时西德外交部长谢尔访华。周恩来特意找来中央乐团首席指挥李德伦,指示李德伦,要为谢尔演奏贝多芬的交响曲。李德伦提出给德国客人演奏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命运》),周恩来当场同意。 尽管后来这一计划由于“四人帮”的党羽于会泳的捣乱而作罢,但周恩来的努力并没有停止。有一次,在接见朝鲜某代表团结束后,周恩来把李德伦留下来谈话。之前,他已听说了于会泳的关于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宣扬宿命论、《英雄交响曲》歌颂拿破仑,因而都不能演的谬论,因此,这天他在跟李德伦谈话时有针对性地说:“贝多芬交响曲是好的嘛。拿破仑怎么了?拿破仑并不是那么坏嘛,他是雅各宾党,是革命的嘛。拿破仑当皇帝,不是封建皇帝,是反封建的嘛。他的那个拿破仑法,是彻底把封建特权铲除了。”周恩来嘱咐李德伦,写一份贝多芬交响曲的材料交给他。 正是在周恩来的支持下,中央乐团在欢迎尼克松首次访华的宴会上演奏了《美丽的亚美利加》《牧场上的家》等美国乐曲,激动得尼克松当场起立,向乐团表示感谢。也是由于周恩来的亲自批准,1973年3月到9月,伦敦爱乐乐团、维也纳爱乐乐团、费城管弦乐团先后访华,轰动京华,给处于“四人帮”文化专制主义阴影下的中国大地吹来了一股股清新的外来文化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