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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调查报道《李惠利中学初一女生跳楼之谜》

日期：2009-08-26 作者：张晓春来源：报刊业务探索

    约瑟夫·普利策说过：“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普利策的这段话形象地描述了记者的社会责任，以及这种责任服从于国家利益的性质。无论是西方国家还是中国，新闻报道方针都是由官方制定的，受众对新闻价值的追求与官方的目标要求往往有所不同，无论是寻求资讯还是寻求公正，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东西方的媒体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都是在满足受众追求与符合政治正确的夹缝中寻求最大的空间，而这个空间的平衡点能否准确拿捏，最能考验记者的社会责任感，以及对新闻事件的职业敏感度与把握技巧。6月15日，新民周刊发表一组由胡展奋主笔的“李惠利中学初一女生跳楼之谜”调查报道，酣畅地展示了媒体对自主空间的拓展与操作规范的功力，以及记者在道义、良知和社会责任感之间掌握平衡感的职业技巧。
    读后令人情不自禁地叫一声，好！
    新闻敏感源于新闻正义

    胡展奋介入黄一馨跳楼事件的调查，最初的动因是出于人之常情———同情。但在讲究真实理性客观的新闻界，同情很容易成为主观片面与煽情的代名词。
    问题是，没有真情何来善意，没有善意何来正义，又何来责任？
    早在2000多年前，《孟子·梁惠王上》就明确表达了理想社会是由无数善意组成的。善包含有类似齐宣王“见牛未见羊”那样的对生命的恻隐之心，也包含了现代民主追求的公平正义，这又恰恰是当代中国共产党建立和谐社会的两个重要方面。所以，新闻讲党性原则，应该包含老祖宗教导的善意原则，善是仁的基础，义为仁的手段。所谓“铁肩担道义”，其中就包含了对弱者的同情。
    胡展奋在黄一馨跳楼后的第三天上午得到消息，当时他人在厦门，消息是前去黄府吊唁的朋友发到他手机上的：黄一馨的父母黄勇与何丽川在巨大的打击下精神崩溃，时时流露强烈的轻生念头。
    女儿已经离去三天，家里居然没设灵堂，没有鲜花和蜡烛，连眼泪和哭声都很少有。反常的死寂预示着巨大的家庭危机：黄勇与何丽川“平静”而机械地向来者叙述从女儿同学处了解到的情况，一馨自杀的当天，“最后一课”，遭遇班主任的当众斥骂，时间长达半节课；班主任要求一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开她的QQ日志，虽然在教室里没能打开，但是最后到教师办公室里还是打开了；一馨跳楼前用手机给同学群发了告别短信，留下3封遗书，分别给父母、同学和老师；一馨要自杀是事先在QQ日志流露过的，老师知道，但只将其当作恐吓。何丽川，有严重支气管炎和哮喘病史，当年怀着生命危险产下黄一馨，如今女儿自杀了，她除了发高烧，没有眼泪，也拒绝看女儿的遗体，甚至在别人难过得哭泣时，她居然能够反过来拥抱和安慰别人，还叮嘱人家要好好待孩子。
    这对突然失去女儿的夫妻所表现的“镇定”已极其反常，不仅仅是悲伤过度，而是出离悲伤，趋向绝望。何丽川说女儿没了，生命对她已经毫无意义。黄勇则寝食俱废，整个人呈痴呆状；女儿的同学已经不愿进一步说明真相———所幸事发不久的电话录音还有所保存；女儿的QQ日志虽然截屏保存，但几天来女儿学校为自保而表现出的躲闪、否认和冷漠，让他们本已寒彻的心彻底麻木。何丽川与黄勇最后的希望，就是通过新闻媒体的报道，诉诸舆论关注。但又清楚，要媒体出面实在是很渺茫。
    黄一馨自杀的悲剧已经发生三天，除了黄一馨就读的李惠利中学有少数家长和学生在自己的博客空间、MSN和QQ上三言两语提到这件事，没有一家有影响的媒体对此加以关注。从新闻学角度看，似乎很“正常”。
    首先，与煤矿爆炸、楼房坍塌、醉驾撞人、公交纵火等频仍发生的伤亡事故相比，13岁的初一女生跳楼自杀，因为真相被大量屏蔽而无法构成重大社会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