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汉东
在上海与瑞典哥德堡市建立友好城市25周年之际，我随上海新闻出版代表团应邀访问瑞典，有幸在“哥德堡号”母港登船参观。举世闻名的“哥德堡号”刚出访美洲归来，它静静地停泊在深深的港湾里，乳白色的风帆已轻轻地降落，棕黄色的木制船身，在烈日风雨的侵蚀中，在波涛海浪的冲刷下，显得斑斑驳驳，在我这个古文物爱好者眼里，那种自然流淌的典雅古朴韵味，更显出历史的沧桑感、厚重感。
哥德堡是瑞典第二大城市，是一个充满生机和历史底蕴的现代化都市。漫步港口大道，只见深绿色的海浪轻轻地拍打着堤岸，一艘艘巨轮往返穿梭于繁忙的港口，一条条高大的豪华游船停泊在美丽的港湾里，并不高大的现代化建筑群错落有致地簇拥在港区道边，给开阔的哥德堡港口平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息。
哥德堡中心广场，也称古斯塔夫阿道夫广场，不算特别宽敞，桔黄色的市政府办公厅仅为三层楼房，也是有着历史积淀的古老建筑，它的前身是交易所，1844年被毁，1849年改建成现在的样子，作为举行市政会议和接待活动的场所。广场中央竖立着哥德堡城的创建者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的雕像。仰望高高耸立着的号称“北方雄狮”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的青铜雕像，我们感慨不已。1619年，古斯塔夫来到此地，手指向前方——“就在此建城”，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哥德堡。从此一个世界名城诞生并繁荣起来。据说哥德堡的初期定位是建设以荷兰阿姆斯特丹为模式的海港城市，不久后发展成为航海和商贸城市。瑞典的东印度公司船队可以从哥德堡起航，直驶大西洋，抵达世界各地。瑞典东印度公司与英国等国的东印度公司不同，“哥德堡号”从来没有在中国参与过鸦片贸易，这也是我关注“哥德堡号”的缘由。
“哥德堡号”造访上海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我们兴致勃勃地来到 “哥德堡号” 古船博物馆参观。古船博物馆展示了“哥德堡号”沉船出土的遗物及复古帆船建造的过程。在“哥德堡号”船头，装有一副特制的双尾狮雕饰，它代表瑞典的历史文化传统，云游四海。参观后，我们踏着晃荡的梯级登上“哥德堡号”。那一刻，我想起5年前上海迎接“哥德堡号”的盛况。
2006年8月29日，承载着260多年历史记忆的瑞典仿古帆船“哥德堡号”抵达其首次环球航行的最后一站——上海，“哥德堡号”上的8门火炮轮番鸣响，问候上海，上海也回放了8响礼炮。“哥德堡号”成功地完成了驶向中国的“和平之旅”，完美地再现了历史上的海上“丝绸之路”，为中瑞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翻开新的篇章。上海市市长韩正出席“哥德堡号”仿古帆船访沪欢迎仪式并致欢迎辞。瑞典王储维多利亚公主、瑞典王子卡尔· 菲利普、哥德堡市市长约翰松、瑞典驻华大使雍博瑞等瑞典客人出席。维多利亚公主的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她说：“如果说访问广州代表着过去，那么到达上海就意味着未来。”上海国际客运中心码头还进行了欢迎“哥德堡号”访沪文艺表演，晚上，黄浦江上燃放起璀璨的焰火，欢迎瑞典贵宾。“哥德堡号”是一艘艺术之船、和平之船、友谊之船，因为它的到来，我们知道了260多年前广东贸易的故事。“哥德堡号”在上海停泊两个月，共有83000人次的游客登船参观，受到上海市民的热情关注。我还在《新民晚报》上撰写《“哥德堡号”与彩瓷》一文，介绍有关“哥德堡号”与我国贸商交往情况。
当时，我们怀着极大的好奇心，登船参观这艘让世界关注的仿古帆船，这是一艘艺术之船、和平之船、友谊之船。这次造访哥德堡，我们有幸再次登临仿古帆船，感慨万千。凝视着甲板上那密密麻麻的、粗粗的、带着黑色油渍的缆绳，仿佛看到那些与海浪搏斗的水手的身影，听到海浪的怒吼，北风的呼叫，闻到湿润略带咸腥的海水。我们依次从一个狭窄的方口通道，小心翼翼地踩着梯级，进入宽阔的内仓。这里摆放着“哥德堡号”上的黑漆火炮，当年的“哥德堡号”上装备有30门火炮，以防海盗。火炮后的地图是“哥德堡号”的航海图。现在的水手卧室已装有空调和厕所，但木梁上穿凿的洞，还原了当年水手艰难地睡在吊袋上场景，他们睡吊袋为的是让舱内留出更多的空间装载货物。船舱里最吸引我的是展出的不少瓷器，这些瓷器都是从“哥德堡号”沉船中打捞上来的，其中有精致的乾隆粉彩盘、青花山水盆、碟，还有些精美的咖啡壶具，它们大都是在景德镇烧制成瓷胎，尔后到广东十三行根据西方设计的图案，经匠人彩绘后，再用低温烧制。一同出水的还有不少德化青花瓷，那种典型的糯米胎骨，让人过目难忘。“哥德堡号”给人们留下了大清乾隆盛世的文化记忆，它也告诉我们，中瑞两国交往的历史源远流长。
中国对于瑞典人来说，是个遥远的国家。但在哥德堡无人不知中国，人们对茶叶和瓷器的热情更是近乎虔诚。这种热情的根源，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两百多年 前神秘沉没的“哥德堡号”。1984年12月2日，瑞典人安德斯和几个朋友第一次深入哥德堡港口外寒冷而泥泞的哥德河，意外发现大量的瓷器碎片散落河底，此时，“哥德堡号”已在海底静静地躺了240多年。
1992年安德斯提出打造全尺寸的“哥德堡号”仿古船的设想。“哥德堡号”的前世今生是个真实的故事，其间的经历却像极了好莱坞的海上探险大片。人们没有料到，复制一条260年前的木制沉船，竟然比建造一艘现代化的万吨巨轮要困难得多。这艘仿古船长40米，宽11米，高11米，船体重达1350吨，与当年的“哥德堡号”在外形及神韵上均如出一辙。整个“哥德堡号”重建工程，采用原始的材料和工艺还原原貌，希望尽可能地接近历史真实。船上所有的铁制品，包括手工打造的56000枚铁钉和10000只螺栓，都来自不起眼的锻工作坊。瑞典人在18世纪建造一条大船只要18个月，而今天重建“哥德堡号”却历经10年、耗资3000万美元，人们是一斧一锤地用原始手法重建“哥德堡号”的。建造者按照国际海洋航行法规安全标准，使仿造的“哥德堡号”拥有现代航海的动力系统、海水淡化系统、空气调节系统和自动灭火系统，只是将整个系统巧妙地“躲藏”在木制船体结构的最下边，不易被人发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