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职业化的足球俱乐部运作中，球员的引进不仅是消极的“烧钱”，也是积极的投资。盘算到底能否成为现实，不仅取决于主谋者的筹划，更要看俱乐部的精心运作，更要看中国足球整体环境是否能够持续向好。对此，足球的主管者、经营者、从业者和爱好者都需慎重
   
    12月19日，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以大约300万欧元的价码，签下法国人蒂加纳，执教一年。蒂加纳在世界五大联赛的很多俱乐部当过教练，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去的地方，都留下冠军。”这是一个有实力的教练。
   
    此前，12月12日，申花俱乐部宣布和法国球员阿内尔卡签约两年，他将在2012年1月转会窗口开启后，正式加盟。据报道，阿内尔卡在申花的周薪将达到20万英镑，年薪超越梅西，排世界第三。
   
    在阿内尔卡加盟前，也投奔了中国足坛的广州恒大俱乐部的阿根廷球员孔卡，在中超薪水最高，年薪700万美元。
   
    不仅国际球星身价昂贵，就是国内球员，一些足球俱乐部也开出上千万转会费。一时间，中国足坛成了货真价实的“烧钱之坛”。
   
启动新机制的“催化剂”？
   
    中国足球成绩不断滑坡，在各种国际比赛中屡战屡败，而且还不是“正赛”，只是选拔赛，可“烧钱”的劲头似乎正越来越大。这难免引起一部分对中国足球还存有耐心的公众的非议，责为“足坛泡沫”者有之，因为一国足球的水平不可能简单依靠引进大牌球员而改观；称之为自我炒作者有之，因为俱乐部背后的企业老板乃至一些地方官员可以直接借球队夺冠获得名声或政绩；提议不如将此巨款用于“从娃娃抓起”者亦有之，因为中国足球基础薄弱，且不可能雇外国人踢“世界杯”。
   
    所有这些批评和建议不但有道理，而且相当中肯，要扭转中国足球的颓势，确实不可能一蹴而就，再大牌的外来明星也不可能撑起我们的足坛。但问题在于，好像并没有谁真的指望靠蒂加纳、阿内尔卡或者孔卡能够拯救中国足球，说明白了，他们只是启动新机制的“催化剂”——中国足球在跌势难收、市场近乎崩溃、公众热情不再的当下，靠什么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吸引球迷重回看台，让媒体重新亮起闪光灯？中国足球不管有多少问题、问题有多严重，不能也不会就此万劫不复，这是肯定的；但要让它重新走上轨道，就当下而论，既不能靠黑幕尚未全部揭开、公信力荡然无存的某些主管机构，也不能靠因为假球充斥、舞弊盛行而臭名昭著的某些赛事本身，更不能靠某些赌球比踢球更在行的国内球员，唯一能做的，就是引进同国内足球环境还不相干的外籍教练和球员，他们没有污名，不会引起无谓的质疑；他们有技术和能力，会重新让足球变得好看；他们有名气，会吸引不少感兴趣的人，为凋敝清冷的中国足球赛场增添人气。一句话，他们如果在中国足球蒸蒸日上之际到来，可能只是锦上添花，而在如今这个当口到来，则如雪中送炭：中国足球越不景气，就越需要明星的超人气！
   
消极的“烧钱”，还是积极的投资？
   
    当然，如此理解申花、恒大等俱乐部引进明星外援，有点视之为“打鸡血”的意味，效果可能有一点，但不可能持续。真正作为“催化剂”，他们的用途还在于实实在在推进中国足球的市场化。面对引进球员的价码一再超出原先规定的500万元上限，足协官员已平静表态：中国足球要遵循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供求规律。其实，这句话要是从中国启动足球运动职业化之始，就作为基本原则定下来，或许就不至于弄出个“混搭”了行政主管、市场运作、事业单位和“行业协会”多重角色的体制架构和组织机构，或许中国足球就不是现在的模样。
   
    既然服从市场经济的逻辑，那就一切按照商业模式来运作。申花和阿内尔卡签订的天价合同，其实由两份合同组成：一是工作合同，一是商业合同，后者的内容涉及阿内尔卡将为申花的后台老板、网络运营商“九城”的新游戏代言。这意味着，不仅申花队的场上表现需要阿内尔卡的实力，“九城”的新游戏更需要他的名气和人气，俱乐部烧的其实是企业的广告费。
   
    如此盘算在篮坛上已得到验证。成立于2006年的山西中宇俱乐部，2009年引进美国职业篮球球星邦奇·威尔斯，得到了媒体的空前关注，球队因此获得山西汾酒集团两年6000万元的高额冠名赞助。有了这一成功经验，它趁今年美国NBA停摆之机，动起球星科比的脑筋，一时间“科比将以月薪150万美元的价格，与山西中宇签一年合同”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最后归于沉寂，但中宇已经赚足了眼球和媒体镜头。
   
    更进一步来说，在职业化的足球俱乐部运作中，球员的引进不仅是消极的“烧钱”，也是积极的投资。蒂加纳说得很明白，现在的薪酬只是“试用价”，“一年下来，如果成功，价格再议”。恒大引进巴西外援穆里奇，不仅帮助球队提升了整体竞技水平，而且实现了投入的升值，穆里奇的报价已经从转入恒大时的350万美元，上升到500万美元。申花如果运作成功，是否也会在阿内尔卡身上有这样的双重收获呢？
   
    当然，所有这些盘算到底能否成为现实，不仅取决于主谋者的筹划，更要看俱乐部的精心运作，更要看中国足球整体环境是否能够持续向好。如果风气不能及时扭转，短期行为依然占据主导，商业化运作脱离足球运动自身发展，那最后不但可能像过去那样被外人耍、亏了大钱，或者赚了钱却掏空了足球市场，甚至可能彻底毁掉中国足球的名声。对此，足球的主管者、经营者、从业者和爱好者都需慎重。
   
    （作者为上海大学中国社会转型与社会组织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