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前晚戴安娜·克劳那份陶醉不同,昨夜在新天地举行的山下洋辅演奏会则是绝对的酣畅淋漓,甚至可以称得上快意恩仇。包括山下洋辅——这位63岁高龄的老人在内,鼓手、萨克斯手全场都在手舞足蹈,甚至激动之处山下洋辅整个人会从座位上弹起,那犹如黄河之水咆哮翻腾的气势与爆发力,震撼了在场每一位观众。
甫一开场,《Jong's Jump》和《Chiasma》两支曲子便让人震惊。主旋律几乎都在半音间转换,山下洋辅瞬间释放激情,十指如飞,那高难度的连续翻转和高密度的连续攀升,激得人浑身发抖。不少太过年老和年幼的听众摇摇头,捂着耳朵流露出无奈的眼光。的确,山下洋辅一生中所灌录的五十多张大碟中,大部分都在展现他对于音乐实验不可抑制的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他的演奏技法实验性质浓厚,而且至今依然非常大胆、充满激情,尽管他拥有深厚的古典音乐学院背景,却依然可以听出他刻意地背离传统约定俗成的节奏与旋律逻辑,造成一种崭新的聆听经验——旋律只是他脑海浮现的一道灵光,寻求如何让琴声能够更加完整表达声音表情才是他始终的目标。
果然,在他飞快地转换琴键中,你可以听到有人在发笑,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呐喊,只是类似耳边絮语这样能让耳朵更舒服的表情却不大常见——不是他做不到,只是能做到的人太多,对于他这样一位历来求新求怪的大师而言,需要更大的刺激。不仅如此,甚至鼓、萨克斯中,都具有各种丰富的表情。每一个音符的轻重长短间,便是一幅幅入木三分的世间百态图。
直至最后返场,每一支曲子都重复着一个主题:令人眼花缭乱的弹奏间的主旋律,不可思议的变奏与即兴,当然一定会让人感觉出一丝古典音乐的影子,而每首曲子中必然出现著名的以手肘击奏,随着那份震撼将整首曲子带入高潮,或许就此戛然而止,如一饮而尽一杯烈酒,让人意犹未尽。
然而,如果你以为山下洋辅只会小鸡啄米似地敲击琴键,只会以肘击琴制造出一个接一个的高潮,那就错了。中场部分,由山下洋辅独奏的一段向塞隆尼斯·孟克致敬的名曲《午夜时分》中,那深厚的古典钢琴功底则显露无疑。不过,即便是这样一首名曲,他的演奏中依然有不少即兴成分,因为在山下洋辅的心中,最爱的还是“给我一个主题,里面有些音阶或音符,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分钟就完全任你自由发挥。”
或许,山下洋辅从来就没想过要告诉你什么才是爵士,“只是,如果看完后能觉得十分有趣就太好了。”却不知今晚在同一地点举行的托尼·考非四重奏演出,又将带来怎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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