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史作家宋路霞披露老建筑背后的故事
本月9日是中国第二个“文化遗产日”,上海共有90处文化遗产向游客免费开放。然而,据统计,上海目前拥有优秀历史建筑632处,其中很多建筑因为种种原因,并未对外开放。昨日,本报记者与以研究家族史而对沪上“大宅门”情有独钟的作家宋路霞就一些上海老宅进行了“寻访”。宋路霞表示,“这些老建筑是历史留存给上海的一份独特家产,记录了百年来的历史脚印,值得用心保护,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揭开“爱庐”面纱
据上世纪50年代初上海房管部门统计,仅徐汇区一个区范围内,就有一千多栋老洋房。宋路霞说,这在整个亚洲没有任何一个城市能跟上海相比。
在前天的“文化遗产日”中,“爱庐”(现为上海音乐学院音乐附中)引起了市民极大的兴趣。在上海顶级洋楼中,比它漂亮、精致的洋楼有很多,为何大家唯独钟情此处?原因在于这里曾经是蒋介石、宋美龄结婚的居所。
“‘爱庐’名义上是宋子文送给宋美龄的陪嫁,”宋路霞介绍,“其实,是因为蒋介石一直在南京工作,上海并无居所,所以宋子文斥资买下这栋房子。”据蒋介石的贴身侍从汪日章回忆,蒋介石、宋美龄在“爱庐”其实总共才住了不过六七次,一般都是来去匆匆。“不过,虽然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还是会在‘爱庐’宴请客人。”宋路霞说:“我采访了当时的法租界总捕得知,当时的客人一般反映都吃不饱。因为宋美龄、蒋介石基本吃素,梅干菜烧肉就是宴会上的上等好菜了。”
宋家老宅风光无限
位于陕西北路369号的这栋花园洋房,目前是中福会老干部活动室。宋路霞介绍,这栋花园洋房建于1908年,原是外国人的别墅,属于英国古典主义风格。“1918年宋氏家族移居于此,给这个花园带来了80多年的传奇故事。宋氏三姐妹和他们的母亲倪太夫人都在此住过。”
在这个花园里,曾经举行过两个非常隆重的典礼。“一个是宋家倪太夫人去世后的宗教告别仪式,另一个就是著名的‘蒋宋联姻’。”宋路霞说:“宋美龄与蒋介石在此结为伉俪,举行了宗教婚礼。”诞生三代藏家之地
从淮海中路南鹰宾馆的北墙至湖南路、武康路一带,80多年前曾是一个占地约30亩地的大花园,花园的主人原是一个爱好火车模型的英国人,他在花园的周边铺设了一圈小火车轨道,用来收藏和奔驰他的小火车。1931年他把花园卖给了民国元老张静江的侄子、中国古钱大王张叔驯。“张叔驯曾试图连同小火车的模型一起买下,但那英国人没舍得。”宋路霞说:“张叔驯请外国朋友在此设计、建造了两栋房子,东边的一栋自家住,西边的那栋归他的侄子、后来成为著名书法鉴赏大师的张葱玉。张叔驯则在自己的小楼的三楼收藏他的古钱和古玉。”抗战爆发后,张叔驯一家辗转去了美国,房子先是出租,后来卖给了宋子文家属蓝妮。张葱玉的那栋最后卖给了金城银行的老板周作民,解放后这两栋房子先后都收归国有,张叔驯旧居成为上海交响乐团的用房。
而如今,据宋路霞介绍,张葱玉的那栋现在花园被从中间隔开了,墙上拉着铁丝网。于是花园风光不再,面积缩小了许多,而且上面竖起了一排高楼。“这样一个大宅院,毕竟诞生过三代收藏家,其中还有一个古钱币大王,如今却是住着七十二家房客,我呼吁,它完全有理由变成收藏博物馆。”
“三井花园”秘史
瑞金宾馆的4号楼,是一栋法国古典式的花园洋房,建成于1924年,原是一个法国商人的住宅,整体设计极其雍容典雅,南面为连续券柱廊,东部有漂亮的拱券门廊。“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法商汇理银行大班的住宅,”宋路霞说:“可惜他的管家张老先生虽然活到102岁,但等到我得知探访时,他已经去世了,无法弄清。由于在上世纪30年代,这里曾是日本三井洋行的办公处,所以周边老百姓称其为三井花园。”
宋路霞还披露,这里曾发现过两口棺材。“上世纪60年代初,上海市委为了配合《毛泽东选集》第4卷的出版,组织了一帮‘秀才’在此先期研读。著名学者邓伟志也是其中之一。有一天,他无意中在一间小房间里发现两口棺材,原来是革命先烈苏兆征和张锡瑗的棺木,不知为何竟长期没有下葬。‘文革’中造反派造谣说里面藏有武器,执意要打开,后经招待所工作人员坚决抵制才未得逞。‘文革’后期这两口棺材在民政局老同志的安排下,迁往龙华烈士陵园,终于入土为安。邓小平一家来上海时,还特意前去祭扫。”
风雨中的“书隐楼”
2002年夏天,一场狂风暴雨之后,位于老城厢天灯弄的“书隐楼”西厢房轰然倒塌。时隔五年,记者昨日再次寻访“书隐楼”,然而却是大门紧闭。记者通过采访周围邻居,对于今日“书隐楼”大致有了了解。
书隐楼是与宁波天一阁、南浔嘉业堂齐名的江南三大清代藏书楼之一,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由乾隆进士、户部尚书、军机大臣沈初兴建,13年后建成。清嘉庆年间转售赵氏,光绪七年(1881年),又由郭家购得,现仍为郭氏私宅。书隐楼最为珍贵的是精美砖木雕刻。据曾经进去过的专家介绍,楼前东西两侧,各竖一面砖雕屏风墙,东侧为“三星祝寿”图,西侧为“八仙游山”图,周围刻有“福寿”图案边框,顶部刻有“双龙戏珠”,底部是“鸾凤和鸣”,背面刻有祥云和蝙蝠,乃砖雕艺术中罕见之珍。“那些精美的构件已经很难一见。”老邻居说:“老先生过世后,这里和五年之前已经又不一样了。”老邻居口中的老先生就是书隐楼的主人郭俊伦先生。郭老先生毕业于交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出于对书隐楼的深厚感情,他试图自己来维护这幢老宅院。然而,2002年西厢房倒塌之时,老先生已经89岁高龄,如今已仙逝多年。
据邻居介绍,政府相关部门曾有意收购书隐楼,当时郭老先生夫妇也有所松动,但最终没有实现。“如今老先生去世了,老太太经常去海外儿子那里,住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不常回来的女儿和一个外孙,书隐楼命运也成了未知数。相关部门也曾再次想到过收购,可问题在于收购之后,怎么处理呢?这栋老宅,收购还是小事,修复起来,可是花大本钱的。”
爱因斯坦到访“梓园”
走出弯弯曲曲的天灯弄,沿着巡道街就来到了乔家路。之所以命名“乔家路”,是因为这里曾走出过明代名将乔一琦,在乔家路上还曾有过乔将军的故居“最乐堂”。“最乐堂”早已化为灰烬,记者昨日寻访到的则是一处“梓园”,这里曾经是海上画派名家王一亭的故居。
据介绍,梓园原名宜园,由清康熙二十一年进士周金然购筑,内有乐山堂、吟诗月满楼、寒香阁等。清末民初,园归名书画家、实业家王一亭,因园中有百年梓树,改名梓园。据说,1922年,王一亭就在此接待了初次到沪的爱因斯坦夫妇。
原本以为梓园是中式建筑,然而记者来到此地一看,沿街两层西式骑门楼上是罗马柱浮雕,完全就是欧式风格,门额上的“梓园”二字据介绍为画家吴昌硕所题。往里走,在水泥搭建、空调和凌乱的晾衣架中,记者依稀可辨一幢中西式塔式洋楼,屋顶却铺的是日式菱形瓦。再往后走,虽然不见当年花园景象,却在一棵枇杷树旁看到了一座两层中式佛阁,这里还依稀可从飞檐、雕花护栏上看出当年的模样。
记者了解到,清末日本发生大地震时,王一亭除捐款外,还将自己所作书画义卖后捐赠给日本政府,获日本天皇褒奖。然而,日军侵沪,窜入向来不开放的王宅,其中字画家具都被盗窃一空,王一亭闻知只得挥泪去港作客,翌年含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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